迟钝了吗

开始翻看以前的日记,看到好多灵光一现,感觉发现一个宝藏女孩,原来那就是我自己。原来以前有过那么多有趣的想法,那么多丰富的经历。

现在的我呢?看看为数不多的最近的日记。还有那些细腻和敏锐吗?有没有变成一个面目模糊潦潦草草的人呢?不写日记很久,导致我很少非常近距离地和自己相处了。我仍然有很多一个人的时间,但我感觉自己仿佛总在追赶着什么。一本书读完,我要赶快开始读下一本书。一本接着一本,导致有几次新书读到一半,猛然发现这不是之前读过了吗。一条新衣服买回家,我急着打开网店看看有没有新的款式出来。一条接着一条,导致一边抱怨没衣服穿,一边又堆了一柜子还没剪吊牌的新衣服。我是不是中了商品社会的毒,变成了一个高度同质化的商品。我打开自己,不停地接受新的东西,我的脑子很挤很挤,我的心不再像往日一般澄澈。

可能直到我再次打开日记。

我把新书放在一边,关掉网店,暂时忘记热火朝天的群聊,再次打开日记。

一片白色。白色,归零,光标跳动,表示重新开始。没有东西会自动动态刷新,没有新信息会跳出来,没有被动输入,一切都在等我。一直是白色,直到我开始输入第一个字。然后我必须很努力,很吃力地调动我的思绪,仿佛一个重新开始运动的大胖子,打出下一个字。它必须和第一个字有关联,必须是一个有意思的字,有美感的字,而不是什么随机的字,然后我会有更多的思绪连贯起来,在大脑的不同部位劈劈啪啪闪烁起来,它们在彼此召唤,它们请我排队,让它们鱼贯而出。它们并没有实体,我必须找到最准确的文字去描述它们,然后这片白色开始生长,零零落落,直到郁郁葱葱。我看着它们这些字,属于我的字。这些字的排列组合,是我思绪的镜子。

我感觉这样的练习和记录是非常有意义的。可能我可以在此再一次立下誓言要多记录,以此督促自己做更多更深入的思考。有时候不思考,会觉得阳光下没有新鲜事,但一旦开始思考,会觉得时间真的不够用呢。

2026第一篇

寒假期间(美国从圣诞节到元旦的两个星期)把孩子们送去了纽约奶奶家。这是第一次他们离开我这么久。在此之前我总是不舍得分别,即使有机会,我也总是放弃。因为我觉得在我身边孩子们有一种节奏,一种我舍不得打乱的节奏。每次离开我久一点再回到我身边,我都要花好大功夫把这种节奏重新找回来。然而这次不知怎的,一狠心就让他们待了这么久。

与此同时我找回了和队友二人世界的节奏。我们一起做饭,一起看电影,一起打逛美术馆,一起相拥着聊天。原来没有孩子的生活是这样的。不用再考虑做得饭孩子爱不爱吃,只要我喜欢吃就行了。吃完饭不用急着辅导功课催着去洗澡睡觉,一下子觉得多出了好多时间。我竟然还买了个游戏(塞尔达)开始玩起了游戏。重新找回了和队友谈恋爱的感觉。又有点室友那意思。有一天吃饭,我们各自做各自喜欢吃的,各做了一锅。然后端着锅就着一个iPad电影直接开吃。晚上,一人一个座位看自己喜欢看的书,真像大学室友。

2025年看了好多书,85本,我是多有空。里面很多是最近刷的很多家庭悬疑小说,看得(很多是听书)特别快,很适合上下班路上放空听。在还不能随心所欲旅游,身边好朋友也不多的时候,感谢书,能让我在家里也能到处旅游,到处找人聊天。

日子很平淡,很美好。工作仍然大部分时间是享受的。我喜欢和病人渐渐互相认识、互相信任的过程。我喜欢倾听病人,我相信全神贯注地倾听本身就是一种疗愈。在这个电子世界里,估计愿意放下手机眼神交流认真倾听全盘接受你的人也不多了,所以当我这么做的时候,虽然这并不是传统意义上的“治病”,但我相信病人在这短短的几分钟到十几分钟里是能感觉到力量的。这也是我为什么喜欢去看我自己的医生的原因。虽然一年只看她一次,虽然搬了家她离我很远了,但我还是愿意每年去看她一下,听她说说话,更新一下彼此的人生。当你和病人产生连接的时候,他才愿意信任你,愿意听进你说的话。当和病人熟悉了以后,我喜欢从根本上对他们提出建议。所谓根本上,就是从每个人的健康观聊起,而健康观从根本上就是一个人的人生观价值观。什么是生活里对你最重要的?是你每天喝两杯红酒带来的愉悦?是每天有意识地调节自己的饮食从而20年之后可以免除一些可以预防的病痛?退休以后的孤独和社会影响力的缺失,导致一种失控感从而引起生活方式的改变。衰老伴随的机能退化,以及对人生不可避免地走下坡路带来的恐惧。我感恩自己能在短短时间里这么广阔深入地参与病人的人生,我喜欢运用自己学到的心理学和谈话技巧和病人交谈,洞察这千奇百态的人性。这是我喜欢这份工作的地方。不喜欢的地方当然也有很多,以及很多时候人性是很难从根本上改变的。很多时候病人只能听进去他们想听的内容,那我也只能做好我份内之事就行。更多时候,我享受的不是能对他人带来多大改变(并没有),而是能通过这份工作读到这么多“人之书”,这是独特的体验。

随随便便考了一个Lifestyle Medicine Board。明年准备再考一个Obesity Medicine Board。这样我就有四个Board了(并没有什么用,只是给自己找点事做做)。去年还短暂地考虑了一下考Addiction Medicine Board,想想还是放弃了,我并不想整天看这些病人。

我快40岁了。想想真可怕。总觉得自己还很年轻,很多事情都没有开始,人生还有许许多多可能。人生好短啊,很多时候好荒谬啊,所以呢,根本没有什么需要介意的,想做什么就去做吧。

陶喆

今年格外感恩,那么多喜欢的歌手来北美开演唱会,又正好离我不远,我又正好有空(有闲钱买票)。之前听了权志龙、老狼,而上周又听到了我的此生挚爱——陶喆。

我喜欢他的所有歌。我喜欢他歌曲的题材是那么广泛,不仅仅是男欢女爱。他写了很多人生沉浮、爱与和平,写了不少社会议题的作品。与此同时,他那些男欢女爱的歌曲写得同样出众,歌词旋律都不俗,我可以从小听到大都不腻,车里音乐播放器不知道播什么就选陶喆。到如今我儿子都喜欢David Tao了。

演唱会上他把一首歌送给了这次香港大火。他说这首歌是二十多年前写的,至今每每拿出来唱都还没有过时。他的歌词:真理和公平都变成了笑话/我不愿住在这样的城市里/没有钱没人理你/没有人在乎/没有人在乎/Dear God/为什么你闭上眼不想想办法/告诉我把爱找回来的办法/因为我无法离开这个鬼地方/他还是我的家”。我太爱他了。

老狼的歌让我怀旧,但我已经从他的歌里长大了。陶喆的歌却常听常新。他的歌里有非常多元的情感元素,那些愤怒、感怀、甜蜜、玩世不恭、在意、深情、乐观……那就是每个人的生活多面向。

前不久过了生日,转眼到了一个我曾经无法想象的年纪,但我还能感觉到心里住的小孩子,她还在那里,很安心地住在我心里。我感恩生活,感恩我现在有的一切。我觉得我现在过着的就是年轻时向往的生活,真的。所以可能现在也没有什么动力去做过大的改变了,因为每天都很开心啊。

狼哥

上周去看了老狼演唱会。

天啊,太美好了。

老狼啊,陪伴我青春的老狼,漂洋过海来到大洋此岸,唱歌给我听。

演唱会结束,厕所门口排了很多跟我一样膀胱功能有点退化的中年人。头发有点稀疏,镜片有点厚,肚子有点发福,皮肤有点下垂。大家白天都还在上班,可能是工程师,可能是大学老师,可能是搞金融的,或者什么其他人模狗样的工作,然后在晚上大家一起奔赴青春,坐上赶赴回忆的列车。

听老狼的演唱会,和听权志龙的演唱会,体验非常不同。当然了,老狼和权志龙,怎么可能一样。看权志龙的演唱会,我满眼满脑子都是他,一个闪闪发光的明星。我满怀欣赏看着舞台上的他,心里满满是对他的喜爱。而看老狼的演唱会,我满眼满脑子是自己,过往的自己,年轻的自己,成长的自己。

我脑子里回闪过很多时刻。他唱某首歌的时候,我就会想起过去的不同时刻我在听同一首歌的时候,当时在哪里,当时我在做什么,被什么困扰,当时听这首歌的时候是什么状态。回想起很多人,当时遇见某首歌的时候,是谁在我身边。我觉得我都记得。他歌的歌词都写得太好了。现在很难在找到歌词这么美这么有意境的中文歌了。

他的嘉宾,白银兄弟,也令人惊喜。除了他们令人熟知的《米店》,我发现他们其他的歌也非常好听。他们还唱了《雾都孤儿》,非常令人惊艳的一首歌,营造了一种让人眼前一亮的新鲜的意境。

星露谷音乐会

继续今年的音乐会之旅。

昨天一个人驱车五十分钟去附近小镇听了一场星露谷音乐会。星露谷是一个游戏,一个我莫名其妙迷上的像素风格种植游戏。去年爸爸生病我回国看他期间,每天晚上倒时差睡不着,开始疯狂地玩《植物大战僵尸》。玩了几个月,玩腻了,开始搜索其他适合在手机上玩的游戏,于是搜到了星露谷。星露谷是一个非常可可爱爱的游戏,自己探索小村庄,采集种植渔猎。画风复古音乐清新。还有一个亮点是整个游戏和所有背景音乐都是由一人操刀,为这个游戏抹上了一点传奇色彩。每天晚上陪孩子入睡的时候,我就坐在他们的床边打游戏,哈哈。

音乐会是把星露谷背景音乐改编成了交响乐,同时背景屏幕上陪着相关的游戏画面。尽管是在一个我从来没有听说过的小镇音乐厅演出,当晚竟然坐满了人。这个音乐会自带选择性,来的大多数人看上去都是胖嘟嘟的宅男宅女,熟悉的旋律和画面响起,大家会发出会心的大笑。想想很奇妙,因为知道小游戏,这么多平时没有交集的人,会选择在这个晚上的这个空间,聚集在这里,用自己辛苦工作赚来的钱,为一个游戏音乐的现场演出买单。可见这个游戏多么有人气,又多么讨人喜欢。而喜欢玩星露谷的人,应该和那些喜欢玩战争格斗或者丧尸游戏的都不太一样。喜欢玩星露谷的人,应该都不会太坏。在这个音乐厅的上空,此时此刻世界的这个小小角落,充满了爱与和平。

爱豆

今天老阿姨抛夫弃子单刀赴会驱车一个半小时去看了权志龙演唱会。

我并不是一个崇拜爱豆的女粉丝。我以前也从来不知道权志龙。依稀听说过Big Bang但对韩国明星从来都不太感冒。

关注权志龙是因为去年开始小红书总给我推一个大妈打扮的明星。这个打扮还不是普通大妈,是特别艳俗土气的造型。这引起我的注意了。哪个明星会这样打扮自己呀?感觉不是精神不正常,就是行为艺术。于是我去查了一下他的照片,一查不得了,惊为天人,原来他之前是如此一个英俊男子。因为这种对比,我开始对权志龙感兴趣了。在这个大妈打扮的背后,我隐约感到这个明星已经不是很在乎自己需要“帅”这件事了。他在恶搞自己,在“玩穿搭”,真的仿佛是在行为艺术:你们看,我可以把自己搞成这样的造型。我想让自己看上去怎么样就怎么样。

然后我就开始时不时被推送他的各种消息。我渐渐知道,他这么有名,真是个超级大明星。他以前真英俊,每个造型都帅到我的心坎里。那种有点叛逆的雌雄同体的美貌。但又那么百变,导致我都不太知道他的真面目长什么样。他的沙沙小奶音也非常有辨识度非常迷人。渐渐他的形象就立体起来了。后来他去服兵役了,后来他的团体解散了,后来他沉寂了,后来他发福了,后来他又出新歌了,后来他又开始全球巡演了。

然后就突然刷到他要来我家附近开演唱会了。此时我还一首他的歌都没听说过。然后我感恩他在我最好的年纪让我相遇,几百块的门票我想买就买了。直到演唱会的前一天,我才翻出他的音乐第一次开始补课。

不得不说,虽然在手机上看了几十上百篇他的照片和视频,现实的物理距离还是有一种魔力。灯光亮起来,他就在我面前,那个昨天还在手机屏幕里的人,现在就在我面前,驱车一个半小时,跨越的这些距离,换来一个真实的在我面前的人,这种感觉令人着迷。仿佛人与人的距离本就不应该那么遥远。一个大明星,可以和我那么近。那么多素不相识的陌生人,可以在同一个时间前往同一个地点,挨着这么近坐在一起两个多小时,对着同一个人一起同频呼喊,这种物理距离带来的群体运动的魔力,我感受到了。

地在震,激光和火焰闪烁,眼前是几千盏应援灯同频闪烁,像包裹在黑夜里汹涌的大海,但空气是炙热的,好几个超大屏幕同步直播着,眼前的人和手机屏幕里的一样迷人,我想着,原来这就是大明星的演唱会啊。

虽然他是大明星,但在我眼前的权志龙也不断提醒我他也是一个人。一个有着所有人类共同情绪体验的人,一个会成长会衰老的人。他不是神,他也不是一个假装神的人,他的所有表情动作都真切自然,提醒着我他是一个和我一样的人,这让人感到亲切。权志龙是88年生人,所以喜欢他的很多人也都三十好几了。周围尖叫的粉丝里不乏很多和我一样的不再是小年轻的人(我觉得自己还勉强不能算作中年人)。这些年过来,粉丝们长大了,权志龙也长大了,权志龙伴着粉丝们一起成长。时间在这里呈现出永恒的秩序。公平、残酷、无私,对所有人都不区别对待。又十年二十年过去,权志龙会在哪里,我们又会在哪里呢?权志龙和粉丝们的彼此影响会在各自的成长中带来怎么样的变化呢?这多么令人期待,令人忍不住想接着和他一起走下去,让两个人的生命远远地、却越来越深入地缠绕在一起。

很喜欢演出末期播放的一段权志龙的个人独白。他讲话总带着一股纯真的孩子气,仿佛这么多年镁光灯下的大明星光环并没有磨去他的率真。他讲到自己沉寂的这些年,他成长了,他变得不再那么在意自己完美的形象,而更在乎享受当下的每一瞬。他说他学会了take life as it is, not easy life or difficult life. It’s just my life. 听到这里我老泪纵横。是不是到了这个年龄就会产生相似的思考。这一刻我同频共振了。因为这也是我最近在思考的问题。生活的每一个转折处都没有正确答案,没有对错,没有好坏,每个选择都是不同的状态。它们只是不同的状态,并不是更好或者更坏的状态。我一边听他的独白,一边眼泪止不住哗哗流下来。我想坐在隔壁的人一定以为我是个十几年的老粉,在自己和权志龙的回忆中感动哭泣,殊不知我是一个前一天才第一次完整听他歌的伪粉丝。

我并没有买什么周边,也没去抢什么VIP票,我感觉我算是个理性的旁观粉丝。如果以后附近有他的演唱会,我应该还会再去,我期待在之后看到不同年龄的他的成长。我期待今后的自己在不同的成长阶段去看他。

最近重新复活的一些文化生活

最近两次回纽约,做了一些给内心充电的事情,值得记录一下。

首先是八月初,在中央公园的夏季音乐节系列看了Jacob Collier 的演唱会。初识Jacob是因为YouTube 一直给我推一个视频,说有一个人即兴指挥一整支交响乐团现场作曲。被推了几次以后我出于好奇心点开看,被他的随心所欲的状态和对音乐的精准专业给吸引了。然后又看了一支他和Chris Martin在演唱会上的合作。他带领台下所有观众分音阶大合唱是我以前没看过的。后来就随手在网上搜他会不会在美国有演出,正好发现在我去纽约的那个周末有一场。Jacob的歌并不是很朗朗上口,甚至可以说并不是一下子就觉得很“好听”,但并不妨碍我欣赏他。在纽约的演唱会当天正好是他的生日,全场观众一起自发为他合唱生日歌颇为感人。他能驾驭的乐器和音乐风格可谓没有边界。纽约的人类都真好看,真多样。几千几百个人挤在中央公园的演出场地里,竟没有吵架没有推搡也是挺令我震惊的。后面他也组织观众大合唱了。不得不说,几千个陌生人在星空下发出同一个音阶全部的声音会聚在一起,在他的指挥下变成音乐,确实有一种强大的感召力。

第二天我一个人去逛了Chelsea flea market。没有孩子的拖拽,按我自己的节奏流连于各个小摊位,还买了好多不知真假但是很好看的中古小首饰。之后按着地图上之前自己标记的几个小店沿路逛到union square,看看人,逛逛街,享受纽约带给我的被包裹在人群里的安全感。还在几家书店了买了几本书。

这个周末又去了纽约。周六看了百老汇获得今年很多托尼奖的音乐剧Maybe Happy Ending。看完和队友手牵手去逛了钢琴行,考察想买的钢琴。接着去打卡了一家米其林中餐厅。味道就那样但是很喜欢这个体验,不必为了将就孩子而去吃那些快速简单的食物。之后又和队友手牵手逛去了High Line和Hudson Yard。

周日又是自己单独行动。大半天泡在the Frick Collection。没有孩子的拖累,我一个人非常高效地按地图听完了全部的语音导览。之后在上东区一人食北京打卤面,完了买杯咖啡溜达着穿过中央公园去逛了上西区的跳蚤市场The Grand Bazaar。

下周又将是平凡的一周,继续工作并接送哥哥去夏令营。但是我对下一次去纽约又有点小小期待了呢(尤其是解锁百老汇以后想每次去都能看个剧)。

流水账和一点心碎

周四周五,去了纽约LEGOland。两个孩子快乐疯了,我觉得一般吧。乐高乐园本身是一个很快乐的地方,里面的各种乐高拼搭很有意思,让本身有一些乐高经验的人产生一种联结感。但里面的各种游乐设施还真是让我提不起任何兴趣。大多数时间我像其他面目模糊的家长一样坐在围栏边刷手机,然后违心地对孩子挤出微笑。偶尔我也会被孩子真诚的快乐而感染,为他们开心而开心。

其实我一直觉得在孩子这么小的时候把花费高昂的旅行都围绕着他们来打算是一件很别扭的事。比如这次出行,如果没有孩子,我是断然不会去乐高乐园玩的。我的宝贵时间和假期,昂贵的乐高酒店和门票,都是为了让孩子高兴。为什么不能为了我自己高兴让孩子们陪着我玩呢。孩子们以后长大会有足够的时间去自己喜欢玩的地方,为什么需要我这个已经没了快40年生命的人委屈自己陪着他们呢。

想来孩子是不会委屈自己的。如果孩子觉得无聊了,不想继续走路了,他们绝对会以非常直接的方式告诉我,让后开始罢工,直到让我生不如死,完全无法享受任何当下。

为什么我不就待在家里呢,至少这样我不用花费一大堆精力去做自己并不享受的事情。我想还是因为自己对外面世界的向往吧。至少出门了,就算去的只是让我无感的乐高乐园,那也是在另一个我不曾去过的空间啊。

但我对乐高乐园这类地方带给孩子的快乐是存疑的。我觉得这是一种虚假的、过度刺激带来的反射性快乐。这种快乐不像那种通过自己的创造、探索获得的快乐。可能有人会说,让孩子有个简单快乐的童年吧。我同意这句话,但简单快乐的童年不是在乐高乐园得来的这种快乐,而是通过大自然里最简单的东西过的快乐:泥巴、水、花草树木、和动物及其他人类同伴的互动……这些。而游乐园是通过高强度感官刺激引起的反射性快乐。这样的快乐一旦刺激移除之后很容易变成空虚,以及对于更强刺激的依赖。其实有点像吸毒。这何尝不是商业化运作的目的呢。

当然,搭建乐高积木本身是一种我很喜欢的开放性游戏。通过基础的乐高积木,把自己脑子里的想法通过手在乐高上实现,这是开放性玩具的魔力。这种魔力有一点门槛,所以在和乐园里的其他强烈刺激比起来,那些自由搭建项目孩子们都不是特别感兴趣(除了一个自由造船然后让船从一条人工河驶下去的项目)。那些有固定造型的成套乐高积木也不算。

思绪断了,剩下的流水账和心碎的事下次再说吧。

满满的一天

整整一天满满当当的病人。我依旧还是很喜欢看病人这件事的,除了写病历和回病人消息。很少有工作能让陌生人对我敞开心扉有问必答,让我能这么快认识一个陌生人,能让病人接受另一个人毫无偏见全然接受的倾听。倾听,倾吐和交流,本身就是一种疗愈。现实生活里可以有多少人可以特别拨出只属于你的专属时间问你:“你好吗?生活有什么变化吗?”然后听你说的一切。很多时候我觉得,心理治疗师的功能也许不仅仅是他们掌握的那些治疗技巧,也有很大一部分是这个付费倾听,无偏见的倾听和全盘接受你的感受本身。

细水长流

最近在看Suleika Jaouad的<The Book of Alchemy>,感觉我实在应该把记日记的习惯重新拾起来(虽然这个承诺已经在此重复过很多次)。一天一天过得太快了,如果不记录下一些什么,一瞬间好多年就过去了。回头看都是模模糊糊的影子。今天给孩子们也开始记日记。哥哥可以自己用英文写点简单的句子了,就让他每天写一两句话,说说今天想记住的事情,再配一幅画。弟弟还不会写字,就让他每天说一两句话,我帮他写下来,再让他自己配一副画。这件事在哥哥小时候做过,坚持的时间并不长,但现在翻翻非常可爱。哥哥今天也很有兴趣地翻看自己以前在日记本上画的那些画。我给每幅画都配上了说明,要不然真不知道那些抽象的线条都是什么意思。

今天队友值班,外面很闷热,实在没有兴致出门。两个孩子在家里互相娱乐,熬过了一天。之前买的好几大套积木今天派上了用场。两个人搭积木过家家不亦乐乎。

队友回家说今天看了一个病人,三口之家车祸。妻子当场死亡了,丈夫肝破裂抢救中,3岁的孩子无碍。之后坐在汽车后座一定要系安全带啊!